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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归沃土香如故——追记倒在脱贫攻坚一线的乐东黎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韦求香

南海网 http://www.hinews.cn 时间:2019-11-11 07:38 来源:海南日报 作者:邹永晖 易宗平 林东

  身归沃土香如故

  ——追记倒在脱贫攻坚一线的乐东黎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韦求香

  海南日报记者 邹永晖 易宗平 特约记者 林东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11月6日,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谭培村脱贫户杨玉花院子里高大的菠萝蜜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当儿媳妇把隐瞒她好多天的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韦求香病逝的噩耗告诉她时,年届八旬的阿婆老泪纵横:“闺女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急?我还在等你来尝一口我家菠萝蜜……”

  情系人民群众的干部,同样让人民群众念念不忘。

  10月26日22时,因病医治无效,韦求香生命刻度定格于令人扼腕的54岁。10月28日14时,这位从乐东黎族村庄走出来,成长为优秀国家干部、农工党海南省委委员的黎族女儿,又“回”到了故土。

  数百名乡亲和干部自发前往送别,其中有她帮助过的贫困户、脱贫户,还有未曾谋面却听说过她为人的普通干部群众。

  “太突然了,韦主任的病如果注意休息不至于这么早离世,她是累倒在脱贫攻坚第一线的。”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副主任医师、志仲镇成栋村驻村第一书记何和与哽咽着说。

  个头娇小、体重只有40多公斤的韦求香,带病奋战在脱贫攻坚第一线、足迹踏遍志仲镇72个自然村,究竟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

  连日来,海南日报记者多方采访了韦求香帮扶过的脱贫群众,以及她的同事、家人。在人们的深情追忆中,从不同侧面,试图还原她的如磐初心和不竭动力。

  主动请缨挑重担

  急难之际显担当

  “在脱贫攻坚急难之际,韦求香同志勇挑重担,体现了忠诚和担当。”乐东黎族自治县委书记吴川祝动情地对记者说。

  志仲镇作为乐东山区乡镇,总面积约331平方公里,辖有12个行政村和1个保国居委会,总人口46959人,其中农业人口24872人。全镇贫困人口1528户6404人,是乐东扶贫任务最多的乡镇之一,具有贫困户人口基数大,经济基础薄弱,人口文化素质不高,镇村扶贫力量薄弱等特点。自2016年以来几次国家、省脱贫攻坚成效考核,都在志仲镇发现较多问题。2017年底国家脱贫成效第三方评估组到志仲镇成栋村开展评估,仍发现贫困户漏评、错退及“三保障”推进不力等问题,在全省通报。乐东县委县政府对相关责任人严厉问责,该镇成栋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驻成栋村第一书记受到党内警告处分。

  “不要考虑别人了,我来当这个大队长。”志仲镇委书记方志雄回忆道,当县委在考虑志仲镇脱贫攻坚大队长人选时,韦求香与他沟通后向县委主动请缨,理由是她2016年在该镇驻点抓过扶贫,比较熟悉情况。当时包括她共有四位县级干部被列为后备人选。

  有一些人劝韦求香,认为她刚从琼中副县长转任乐东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何苦主动去接这个“烫手山芋”,劳心劳力,搞不好还会被问责。还有的说,你是非中共党员干部,又是女的,不要逞这个强。

  然而,韦求香却义无反顾地“争”这顶“官帽”,“揽”这份“苦差”。2018年4月,她成为乐东10个脱贫攻坚大队长中,唯一的民主党派干部。

  韦求香的忠诚担当,既体现在“争上”上,也体现在“甘下”上。2019年6月,乐东县委按上级要求,调整由一位县委常委担任志仲镇脱贫攻坚大队长,韦求香改任副大队长。她没有因此而急流勇退,丝毫减少那份对扶贫工作的热情和责任心。

  “韦求香同志听到她要‘让位’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我一定全力配合新大队长工作!现在志仲镇扶贫工作的领导力量更强了,工作更好开展了。她虽然不是大队长却依然像以前一样乐呵呵扑在扶贫第一线,累活难活抢着干。”方志雄说。

  身先士卒扎一线

  春风化雨暖人心

  一条毛巾、一双拖鞋,现在还保存在志仲镇女干部周玲和另外一位女干部合住的宿舍里。

  这是韦求香的遗物。

  “她每天在村里忙了一整天后,晚上都会到我们宿舍来洗漱,可惜她现在再也不会来了!”周玲泣不成声地说。

  韦求香在志仲镇扶贫日子里借住在一个村的文化室,文化室没有空调、淋浴间,她每天要拎着桶步行到隔壁村的镇干部宿舍洗浴,有时归来时已是午夜。

  韦求香对自己工作生活条件要求简单,对贫困户却倾注了满腔热情。

  志仲镇成栋村周某文、周某理兄弟俩都不幸患上了精神病,病情发作时把自家窗户和部分家具都砸坏了。面对这样的境况,一般壮实男子也会避而远之。但韦求香听说后,执意要去周家探望。

  2019年1月10日,韦求香来到周家门口,只见周某理拿着一把砍柴刀在玩游戏似地削树皮。盯着那把刀,随行的村干部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韦求香迎头走上去,细声慢语地与周某理打招呼:“小周,你还好吗?我们来看你啦!”

  似乎是被韦求香的温情和善意打动,自闭的周某理破天荒地应答了几句话。

  此后两个月,或请医生诊治,或送上生活物品,韦求香共4次来到这个家,并将兄弟俩送进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她还时常向院方了解患病兄弟的康复状况。

  韦求香对身边的扶贫干部说:“精神病患者是弱势群体,更需要有人同情、关心和帮助!”

  “像这样关心帮助困难群众的故事,她还有很多很多。”成栋村党支部书记李慧梅回想起陪同韦求香下村抓扶贫工作的日日夜夜,不由得热泪盈眶。

  得知成栋村贫困户高海克家下雨天时井水比较浑浊,韦求香第一时间到他家里查看,联系县水务局派工作人员取水检测,并采取防护措施,确保他家喝上干净安全的水。

  杨玉花老阿婆自己患有高血压,老伴有严重的白内障、几近失明,唯一的孙女又患脑瘫。韦求香和这个困难家庭“攀上了亲”,杨玉花在县城住院,她去看望。阿公手术,她帮联系。每次来,都给小孙女带一两件小玩具。她帮阿婆的儿子——家里唯一的男劳动力解决了有固定收入的公益岗位,家庭成员列入低保……让这个几近绝望的家庭有了盼头。

  帮助贫困户脱贫,最难的是帮助贫困户改变思想和精神面貌。韦求香凭她女性独特的耐心和细心做到了。

  “韦主任以前就像大姐姐一样经常来看望我、关心我、开导我,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红内村脱贫村民张昌平站在他干净的院子里对记者说,院子里圈养着几只羊,还种了几棵木瓜树。

  张昌平因为妻子离他而去,一蹶不振,成天喝酒,常常一喝一整天。鸡鸭养在家里,脏兮兮;衣衫褴褛、臭烘烘。韦求香三天两头往他家跑,做他思想工作,帮他重树生活信心,还叮嘱驻村第一书记郑源仲多盯着他,让他脱贫首先从改变生活习性做起。

  “在韦大姐鼓励和帮扶下,我彻底戒了酒,除了养羊养鸡,还在农闲时跑客运和打零工,收入够两个孩子上学开销的了。”身着干净T恤的张昌平说。

  通过走家串户,韦求香了解到,谭培村的李菊等三户贫困家庭自建房没有批荡,显得很简陋,由于不属于危改房,不在国家资金的补助范围内。

  为此,韦求香先是拿出自己的部分积蓄,又通过向同学、亲友“化缘”,共筹资2万多元,帮助这三户完成了自建房的批荡。

  在韦求香和县政协主席覃超带动下,2018年8月、9月,志仲镇扶贫干部采取自己捐款,向爱心人士、爱心企业募捐的方式,共筹集资金400多万元,帮助贫困户、低保户解决住房、产业发展等实际问题。

  敢做敢为改局面

  肝胆相照心无私

  “志仲镇扶贫能打翻身仗,和韦求香这个扶贫干部是密不可分的。”许多志仲镇干部群众都如是说。

  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张国东说,韦求香同志有一个外号叫“韦敢说”,无论是在人大还是在县委、县政府的会议上,抑或在一线工作中,为人耿直的她都敢于当众提出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

  为了改变志仲镇脱贫攻坚工作落后局面,韦求香大刀阔斧改革,增强扶贫一线力量,实施例会制度、工作清单制度。对工作不力的部门,她在会上点名批评,会下又和风细雨地与被批评的同志一起商量,力促整改。

  脱贫攻坚工作的难点在精准识别贫困户。她到志仲后,打的第一仗就是开展“漏评、错评”大排查工作。

  大排查考的是“绣花功夫”,全镇不能漏一户、漏一人,也不能错一户一人。作为一个已经50多岁的女干部,而且还是县领导的她,经常拿着排查表入户询问。经过了3次组织各村反复核查,全镇拟新增299户贫困户。但是这项工作仍不能顺利收工。当时保脱村委会排查出来的拟纳贫户明显符合纳贫条件,在村民讨论时却迟迟通不过。为此,她召开大队部会议,让大队部和该村中队商定方案并提交县扶贫办审核,通过做细致的工作,最终确定9户纳贫。2019年“回头看”时,全镇无漏评、无返贫、无错退。

  去年,志仲镇经历了一场问责风暴,多名干部被问责。时任志仲镇人大主席、成栋村中队长吴国浪因为扶贫工作不力被免职,一度郁郁寡欢。在问责吴国浪的问题上,“投”了赞同票的韦求香主动找吴国浪谈心,鼓励他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很快,吴国浪继续扛起中队长职责,情绪高昂地奋战在脱贫攻坚一线,在后来的评比中吴国浪和驻村第一书记何和与被授予县“先进扶贫个人”,驻点单位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被授予县“扶贫先进集体”。针对问题较多的成栋村,她大胆建议,启用返乡“90后”女大学生李慧梅出任成栋村党支部书记,改变了该村工作面貌。

  乐东县长李永群回忆说,韦求香经常向他反映脱贫攻坚中遇到的问题,和他一起探讨解决方案。她对工作的那股执着劲历历在目。

  今年1月8日,在全县脱贫攻坚现场会上,韦求香作为大队长代表在台上发言,她没像大多数发言人一样按稿念,而是脱稿侃侃而谈。通篇没有一二三材料式语言,她讲的是扶贫干部帮扶贫困户的生动事例,讲的是被问责干部知耻而后勇、打翻身仗的故事,讲的是她对脱贫攻坚工作的思考。

  “韦大队长的发言很有感染力,提振扶贫士气!”作为帮扶责任人代表发言的县文明办干部邢福特在台下不禁竖起大拇指。

  “韦求香同志是脱贫攻坚战线上的标兵!她勇于创新、敢做敢当、真抓实干、不抓出成效不罢休的一贯工作作风值得我们学习和发扬。”曾任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县长、现负责督查乐东扶贫工作的省委脱贫攻坚战第6督查组组长伍学云说。韦求香于2006年至2016年担任琼中副县长,分管的文体工作卓有成效,尤其是在她任内组建和壮大的琼中女足,在哥德堡杯世界青少年足球锦标赛上,夺得了三连冠。

  舍家忘我不言悔

  忠诚担当励后人

  韦求香整天乐呵呵扑在脱贫攻坚工作上,人们没有想到她已重病缠身,患有多囊肝、肾囊肿疾病多年,肺部早年也做过切除手术,这样的身体需要调养,不宜劳累。

  但她一心扑在工作上,从没请过一天病假。乡下熬药不方便,她就在家熬好药装在保温瓶里带下去。

  她丈夫吉雄说,有一次在楼梯口看到她拖着沉重的身体爬楼回家,很痛苦,但一见到丈夫马上又装出一副很开心很精神的样子。

  今年9月3日,她的牙齿出现流血的症状,丈夫让她去医院检查,她说太忙,等过了脱贫攻坚“大比武”再说,只是洗了洗牙又投入工作。第二天,她去北京参加培训,回来后又下乡扶贫。

  9月10日,她前往志仲镇塔丰小学参加教师节活动,在去的路上,她疼痛难忍,同车的同事们劝她回家,她仍坚持要去,但到了学校后终于因体力不支倒下了,被紧急送往县医院。

  她被诊断为肝囊肿感染,情况很严重。在海口住院期间,她仍惦记着300公里外乐东的脱贫攻坚工作,10月23日,她自己感觉病有好转就打电话给方志雄,询问贫困户收入核查等工作进展。她还说,等她再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回来和大家一起战斗,把来之不易的脱贫攻坚成果巩固好。然而,她“食言”了,10月26日,她病情急剧恶化,这一次她倔强的身体没能再站起来……

  韦求香有一个温馨的家,有两个可爱的女儿,但自从“揽”上脱贫攻坚工作后,她对女儿的教育和母爱都只能在电话里表达。二女儿一个人在海口读书,韦求香虽然在海口有家,但一个月都见不到女儿一次,见也是匆匆忙忙。女儿一到周末就吃快餐、泡面。

  吴川祝噙着泪打开他和韦求香的一段微信记录讲述,有一天是星期五,韦求香来信息跟他“请假”,说女儿学校催着要填报高考志愿,她下班后赶去海口和女儿商量下。吴川祝当即回信批准了,但一会儿,韦求香又来信说,她得知第二天上午有个有关脱贫攻坚的会,还是等开完会再赶去海口。

  2019年8月9日省问题整改“大比武”暗访组又一次到志仲镇成栋村调研评比,乐东排名从落后跃居分组第二名;全县今年2306户7280人脱贫,实现全面脱贫。

  韦求香走了,但她娇小倔强的身影,仍然激励着更多的乐东干部群众在更艰巨的脱贫攻坚决战中砥砺奋进。

  (本报抱由11月10日电)

责任编辑: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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